生来孤独

生来孤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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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是永远相知相恋的人,带在身边,肌肤相亲,贴心又贴肝。书不是情人,也非爱人。爱人日久相厌,情人日久情薄。书是老伴,心疼对方,牵手相携。书不撒谎,亦不世故。撒谎的是人,世故的也是人。书永远也不会背叛。 邮箱:hbxxn@126.com 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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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1-8 星期六(Saturday) 晴
梦游书之九

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七日星期五
1、象牙白。玻璃。现在我把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——象牙白的玻璃楼房。白的程度有点冷,凝冻的乳胶,凝冻的牛奶,凝冻的雪;透明的冰,透明的水晶,透明的有机玻璃。这两者结合在一起,是不符合常规的,但已经发生了。直上直下,六层楼,一个切面。站在距离楼房几米远的地方,看到它在强烈地阳光下不动声色——不反光,不折射(这岂不是很奇怪?)。楼的切面上有大大小小的窗户,像是摄影师马夹上乱七八糟的衣袋。窗户都关闭着,没人探头(难道里面无人?)整个楼没有一扇门。我的办公室和教室在六楼。也就是说,我要从一楼攀爬到六楼。前面我已经交代了,这是个楼的切面,当然就没有楼梯,也不可能进入到里面。
我是有恐高症的人。小时候我在院墙上行走如飞,两只小脚凭着感觉就能在逼仄的方寸之地腾挪。家人站在下方看得心惊肉跳、大呼小叫,常常在陆地上追着我喊。到了初中,他们逼着我上房晒玉米,让我去房顶扫雪。我踩着梯子,一节,两节,三节,到第四节就不行了。一条腿踩上去,另一条腿抬起来却无法放上,那条踩着梯子横木的腿在颤抖,微微的,一如清风拂过水面,一点诗意都没有。两只手心全是汗水,心空荡荡的,发毛,无着无落,更不敢朝下看。抬头看看距离房顶还有好几节,绝望就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忽闪忽闪地起来了。家里人说我逃避劳动,但看到我脸色苍白,神情紧张,似乎不是装,我没有演戏的天赋。至此,再也没有登过高的东西,爬山都免了。
现在我要去上课,这是职业必须。就是不要这个饭碗,我也要对学生负责。一点犹豫和后退的想法都没有,一直对自己说:赶紧上啊。脚踩在紧闭的窗户的棱框上,双手扣住凹陷下去的地方,像攀岩。双手超乎寻常地干,竟然不出一点汗,两只脚配合得也默契。忽然头顶上有人说话,抬起头看,有原来小学的校长,坐在轮椅上。不苟言笑,有一点高傲和冷漠,很威严。他经常这个样子。他怎做了轮椅,腿不行了?如何上去的?这两个疑问像两只小蜜蜂嗡嗡地在大脑绕来绕去。又一个声音响起,不用看就知道是他闺女。穿着她结婚时那身粉色套装,说话干脆。接着有几个人在上面走来走去,小荣、国香,她们看了我一眼,竟然不帮忙,她们是知道我有恐高症的。关键时刻,满心的温暖被刻意的距离浇得寒意淋淋。失望伴随着一点点的难受在心里泛滥开来。友情也抵不住时光的流转,人与人之间的亲密,用一块意外的蛋糕就能隔开。落寞和被伤害的痛苦一定写在我的脸上,她——校长的女儿伸出了她的手。她具体说了些什么,忘记了。只记得在她的帮助下上到顶楼。

2、人头攒动,衣着光鲜的女子用高跟鞋点击着坚硬的路面,男士敞开衣襟,永远一副宽容大情怀的架势。卖黑芝麻糊的小摊,大铜壶稳坐在推车上;臭豆腐的香味不费吹灰之力,掩盖了街上弥漫的香水味儿;烤白薯热气蒸腾着,有着家常的温暖。他拿着摄像机在街上拍,两边是小高层。我看到他出现时的角度是俯视。摄像机在他肩上,正左右平稳地转动。一些人从他身边走过,留下一个空隙,并没有构成对他的打扰。高楼平面的墙壁上镶嵌了LCD液晶大屏,左右两面遥遥相望。我站在路的中间,看到液晶大屏竟然呈现弧形,两边距离很近,差几厘米就可以相交在一起。LCD液晶大屏放射出来的蓝是钴蓝,华丽而高贵。一根线,摄像机的连接线,超乎寻常的长。我在后面帮他捡起,亦步亦随地跟着。
一个女子,从液晶大屏上走下来,很自然,就是一脚跨出来的事。气质高雅,楚楚动人。绾着发髻,一袭钴蓝礼服。她走到他的面前,像电视镜头里表演的那样自然,把右手递给了他。双眼含情,笑意如春。她说她是护士,邀他去中医院拍摄一个救护的片子。他顺从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1-08 15:32 | 正常 分类:梦游之书 |评论(3)| 浏览:107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1-5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
没事说闲话

歪在床上时,喜欢拿本书。很多时候是不看的,放在床头,大概有画饼充饥的感觉。这几天把摆放在床头不看的书捡起来,放到书橱中。翻检几本能够看的,不能老拿书不看做个样子吧,又不是应付谁的差事。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是的,没有一本是我想看的了。呆呆地回到床边,躺着,闭上眼睛。曾经,是喜欢买书的。喜欢看书,挤出一点时间看,甚至在两个人监考时。一天不看书,面目可憎。而今,不用了。书真成了摆设。多久没有买书了?以前看到好书,或者别人告知哪本书好,心里念念不忘,像是中了毒,受了蛊,定要把那书拿到手里。强烈地占有欲。安静的时候想想,是不是我没有了占有欲?像入定的老僧,干枯着,淡漠着。又不太像。隐约我知道内心里想要一点东西的,不过是得不到而已。一辈子都得不到吧?呸,刚写到这儿,我沉寂的心死灰复燃了,谁说我不会顺心如意。也许,明天,或者后天,我爱的人就会把开满鲜花的车,赶到我的面前来,我会坐在车上龇着大牙傻傻地笑。那装满幸福的车啊。
上午见了几个人。一个据说有千万身价的人。说话颠三倒四,前后矛盾。是上过学的,还有文化,也拿过笔写东西哩。就那水平。后来,我想想:一,他不懂人的心理;二,他妄自尊大;三,膨胀的虚荣害了他;四,商人谋利的思想过重。回来,我说,我很肯定地说,他绝对没有千万的身价,别人谣传的。我的理由是——一个没有智慧的商人闹腾不成多大的事。当然,这是我个人的结论和观点,咱也没有审计,也没办法审核人家到底多钱。再说了,别人的钱干卿底事?切!难不成是我阴暗的心理?想想,有点。嗯,那我不是老僧啊,还有欲望,多好!
身体不行啦,坐在床上打不了几个字了。疼,毫不夸张地说很疼。坐车时从座位上已经不能轻易地站起来了。拍了好五张片子,只说有一个小骨头是歪的,但没说右手的两根手指头因何老肿,也没说为啥尾椎剧烈地疼痛。智者说,你再去医院看病,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。我回答:中国有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1-05 21:19 | 正常 分类:自言自语 |评论(6)| 浏览:87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28 星期二(Tuesday) 晴
请问谁手头有《美文》第十期。方便的话转让给我,邮费和杂志钱一并寄去,谢谢。

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28 12:18 | 正常 分类:自言自语 |评论(2)| 浏览:114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26 星期日(Sunday) 晴
纪念日
一个
纪念日
而已。
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26 16:42 | 正常 分类:自言自语 |评论(2)| 浏览:73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26 星期日(Sunday) 晴
梦游书之七
七
  
一条笔直的柏油路,两旁是白桦树。深沉的叶子在初秋中相互拍打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正午的阳光直刺过来,叶子翻转,折射出刺眼的光亮。路旁不远处是房子,我的家(和我真实的家大相径庭)。房子用白桦木搭建而成,远远看去给人肃穆的感觉。房间里很多人,熟悉或者陌生。他们走来走去,脸上是忧伤和沉重。据说,我的父亲要死了。我迟疑着去看他。(在我进屋之间,他还是好好的,我们没有说话。)他躺在堂屋的木板上,脸色苍黄、干枯。眼睛微阖,没有任何表情。还是那身衣服,我觉得很欣慰,他没有穿上滑稽如小丑的寿衣。此时,旁边很多人都在哭泣,低低的声音压抑着,像蚊子急速飞行时翅膀不断扇动,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。还有一个声音跳了出来,一声长一声短,显然她没有跟随大家的节拍。我仔细听着,长的时候,我摒住呼吸,似乎氧气已经用尽,她还是没有发出那声短音。我担心,她接不上来了,就在我想换气时,短音爆破了出来。我顺着声音去寻找,却只能看到一个个陌生的脸,晃动在我面前。嗡嗡声不断,却不能分辨出到底是谁。
我想到母亲,转身回到里屋。看到母亲瑟缩在土炕的一角,手里拿着玉米。玉米是刚煮熟不久,热气还有。显然母亲并不怕烫,她拿着却没有吃一口。我想,母亲可能是太冷了,她需要用热乎乎的玉米温暖一下身体或者自己的胃。我看到板柜上的座钟,走着,钟摆却不动,也没有声音。等我再回头时,母亲的筋骨柔软了许多,不是那么僵硬,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。我想还是去忙父亲的后事吧。等到我走出房间,却发觉堂屋空空荡荡。木板、父亲、哭泣的人都不见了。我看到嫂子和哥步子悠闲地在灶台旁走过。就像是广角镜头一样,我站的地方能够辐射到很宽的地域,一束手电筒的光辽远而开阔的发射出去了。我搜寻着父亲,一寸一寸,每个角落。未果。在梦中我出奇的沉默,哑巴般,被神锁住了声带。不去问周围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暗自狐疑。
第二天早晨,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。是我喜欢吃的饺子。白花花的饺子鼓着肚皮,躺满了不锈钢的大盆。一个女人给我盛了满满一碗(我没抬头看她的脸,只是关注着她给我往碗里夹饺子),递给我。我拿了筷子开始大口地吃起来,竟然是瘦肉芫荽馅儿,这种馅香而不腻。但是大家吃的却很少,平时吃东西不挑拣的大嫂,也不过是吃了两三个。她坐在最里面,看着盆里的饺子,不像往常那样喊人给她添饭了。
一会儿,我走出房间,看到父亲安静地躺在木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26 12:20 | 正常 分类:梦游之书 |评论(2)| 浏览:76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22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
时光书
时光书
                 一
  
傍晚,炊烟在各家的房顶上徐徐升起。如果有风,会呈现90°到45°的角。时光走到暮晚时分,大多是没有风的。炊烟像一条白色的蛇扭动、蜿蜒,向天空攀去。谁都看出它的努力,但仿佛是个宿命,它永远达不到盼望中的高度,不可避免最后的结局——弥散,隐身在越来越沉的暮色中。那时,我不知道于何处学到一首诗: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炊烟消失了,但是它的味道,那种家的味道,分解成小小的颗粒,漂浮在空气中。我贪婪的吮吸着,就像一个有着多年鸦片史的人,它能缓解我莫名的伤痛。夜慢慢地卷起了它八爪鱼一样的触须。于是,青砖平顶的房子被吞没,只有一个轮廓,面无表情地排列在某条规定的阵列中。昏黄的电灯逐渐从各个小院中亮起,宛如野外的萤火虫,微弱的光线,冲破布满了斑点的玻璃。此时,天地像是一个深谷,我站在其间,心中有无法说出的忧伤。尽管那时不知道忧伤为何物,因何忧伤。
幽暗的夜色中,铁匠铺像是一面猎猎的旗帜,鲜红的摇摆在人们的视线中。火焰在风箱的喘息和节奏中跳舞,甩着纷乱的长发,凄美而决绝。无数的火星蹦跳出来,落在旁边的地上,苟延残喘一会儿,就寂灭了,黑色的颗粒还留有着温度。铁匠从炉火中取出铁器,它发着暗哑的光,像一个被控制了的汉子,手脚被缚,拼劲全力挣脱,愤怒、羞辱和体能的丧失让他满脸通红。我听到犹如战场上的那种嘶喊。鲜衣怒马。尘埃飞腾的疆场,白衣将军手挥兵器,双腿拍击着坐骑,眼睛如火,直刺向敌人。铁匠铺是暗淡了的战场,它隐退在小小的村落里,在生活必需品和劳作工具中,寻找自己卑微又不可替代的价值。镰刀、锄头、铁钩、锅铲、长钉,还有马蹄跌。乌黑的身子不动声色地躺在铁匠铺的某个角落,对于命运的安排,于它们脸上看不出任何你想知道的答案。或许,它们已然习惯如此平静地接受一切,然后等待重新站在另一个舞台上。
我很想多说说留在我记忆中的铁匠铺。铁匠铺的主人王姓,但是远近的村人都喊他:马蹄子。懵懂的岁月当然不懂这名字因何而来。只是知道他的铁匠铺是村庄的一个标志。其一,铺子位于村子中心的主干道;其二,铺子前面有一块空地。很多村人相约去办事时,留下的地点就是那里。这边喊一句:喂,过晌在马蹄子那碰头啊。那边应一声:好的,准点儿。一些调皮的尕小子们挑战闹事,也多半把地点选在此地。“有种放学去马蹄子那!”“尿性,还怕你了,谁不去谁不是他妈养的。”马蹄子的铁匠铺除了以上功能,还是聚会闲聊的场所。随便摸一块砖头,竖着放在地上,屁股撂在上方,开始天南地北、谈古论今。其实,也不过是有限的那点由头。信息闭塞的农村,无法得知世界大事。聊到几分钟之后,就会放下显摆的架势,开始形而下的谈资:董家的媳妇和邵家的老几好上了,被媳妇捉奸在床;方家儿媳妇把婆婆赶了出来;牛家的大小子去海边赶潮,被海水带走了。一番添枝加叶、口水飞溅之后,便拍拍屁股相继离开。
后来我听父亲说,铁匠之所以人送“马蹄子”的外号,是因他脸上的一块疤。得知这个原由,我放下饭碗跑去铁匠铺仔细而认真地证实了一把。果然,铁匠右脸上有一块马蹄形状的疤痕。他年青时给马换掌(就是马的蹄子换马蹄铁),没等马蹄铁完全冷却下来,他拉住那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的后蹄,便钉了上去。结果——马因疼痛报复性的一蹬后腿,把脚印留在了铁匠的右脸上,幸亏没有踢到眼睛。从那以后,铁匠给人打马蹄铁,但是不给换。概是留下了心理阴影,有障碍了。
铁匠有一儿一女。女儿上学,儿子跟着铁匠打铁。热烈燃烧的火炉旁,铁匠被照耀的像只火鸟。火苗像蟒蛇的舌头,灵活而迅猛,在有限的高度内舔来舔去。随着风箱的拉动,火明明灭灭,铁匠的脸也忽明忽暗。他赤裸着上半身,黝黑的肌肤,胳膊浑圆,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脊背滑落下来。他同样黝黑的手中握着铁钳,把铁器从火炉中夹起,放置在铁砧上,开始敲敲打打。大锤抡起在空中画下饱满的弧线,落到铁器上是震人心魄的声音。咣当——咣当——咣当。咣当咣当咣当。咣当咣当咣当咣当。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——节奏和韵律的美在他的敲打中完美体现。铁匠的儿子举着比他小一些的铁锤,在另一侧捶打,应和着他父亲的节奏。铁器在铁匠的铁锤下面开始变形,依照铁匠心目中的图形出现。铁匠左手不停地翻动铁钳,右手有条不紊地敲打。大锤。小锤。大锤。小锤。咣当。咣当。咣当咣当。咣当咣当。铁匠再一次把铁器塞入火炉中,擦把汗,喝口水。取出来,耐心地敲打,每一次铁锤的落点都是心中想要的地方,丝毫没有误差。他像是一个命中高手,在俯视的角度开始不厌其烦地射击。终于铁器成型了,铁匠用铁钳夹住铁器上下检查一边,然后放在旁边铁皮桶内的水中。嗞。嗞嗞。嗞嗞嗞嗞嗞——一阵白烟和刺鼻的味道过后,铁匠夹出铁器,随手扔到一个角落,接着下一个的锤炼。
铁匠的儿子并未被炉火熏黑,相反异乎寻常的白净。我很诧异他放弃上学的机会,在铁匠铺——这个一年四季都保持高温的地方,释放他青春的能量。后来,我看到他倒在铁匠铺后面的厕所过道上。四肢蜷缩在一起,剧烈抖动,颈部僵硬,口吐白沫。我以为他吃了有毒的东西,要死了。拼命地绕到铁匠铺对铁匠说:小铁匠吐沫了。铁匠扔下手中的家什奔向他儿子。掐着人中,往他嘴里胡乱塞了一把柴禾。闻讯的人赶来帮忙,揉手的,揉脚的,慢慢小铁匠的身体柔软了一些。铁匠把儿子抱在怀里回家了。这就是小铁匠不能上学的原因吧。他能把一块铁锤炼成另一个样子,让刚硬的东西在他手下屈服,但是他无法让肉体中病毒的火苗寂灭。他随时迎接着它们的肆虐,并且自己没有办法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与时间。后来,别人告诉我,羊癫疯如果不被及时发现会死人的——咬断舌头,或者窒息而死。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。
  
                  二
  
面目含混的村庄,被尘埃涂上了厚厚的脂粉。交叉的小路,蜘蛛网状,在巷子的这边开始,只是一个转身,就见不到它延伸到哪个方向。没有南方的青石板,雨水纠缠着黄土,被人践踏,然后形成大大小小的脚印。阳光一掺和,便把它们固定成不同的形状。羊蹄子、牛蹄、马蹄子,大车辙、独轮车、自行车。它们像行为艺术家,肆意地涂抹下自己的作品。到房屋密集的地方,道路更是脏乱。各家的柴草堆积在小路旁,人或动物走动,还有风都可能带走那些柴禾,于是它们有些被转移到小路上,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。然后,谁家的鸡找到了这个温暖的地带,一丝不苟地在柴禾中翻捡。鸡爪刨完之后,鸡嘴伸入其中啄来啄去。其实,谁也没看清,它或者它们到底捡拾到了什么。但是它兴致不减,更离谱的事——走两步之后,尾部稍微摆开,就是一泡屎。鸡屎混杂在柴草当中不被人轻易发现。羊归家,走过小路之后,魔术般留给小路散布的黑棋子,还有让人掩鼻的膻味和避之不及的灰尘。牛在道路上从来不和谁客气,内急,停下,尾巴抬起,就是热气腾腾的一堆儿。
我要走完这条小路,在最右边的岔道拐一个弯,就到小梅家。初秋,大片的鬼子姜花开疯了,没遮没拦地灿烂着。花纹斑斓的蝴蝶在上面招摇,摇头晃脑地一副得意样儿。我问过小梅谁种的鬼子姜,她说没人种,可能是一只鸟遗失了一粒种子,正好在墙根下。从鸟丢下这粒种子的那年,鬼子姜开始霸占了小梅家墙根的地盘。小梅的父亲曾经想拔掉它们,被七个女儿给阻止了。她们和我一样喜欢这片灿烂的黄,像是被融化的金水火辣辣地铺展开来。那时,谁也不知道有个割了自己耳朵,又老饿肚皮,最后又给自己枪子吃的文森特•梵高,曾经用同样的金黄画过向日葵。我喜欢去小梅家不仅仅因为这片鬼子姜。他家有七仙女,有菜园子,还有许多我喜欢的玩意。那些东西像是想吃的糖果,诱惑着我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她们家。我这个小不点和小梅相比也要差五岁。小梅已经上学,我幼儿班都没上,去七仙女家其实没有什么家常可唠。大多的时候,都是人家忙自己的,我就像个进了迷宫的小人,里里外外、进进出出。没人限制我,是因为我乖巧温顺,轻手轻脚,而且不给她们添麻烦。
七仙女们的父亲有时会拿我开玩笑:丫头,你爹好,还是你爸好?爹这个字在我的字典里并不存在,我通常大声且干脆地回答他:我没爹,我爸好。七仙女的父亲和七仙女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。我被笑得不知所措,撅着嘴巴掉眼泪。七仙女中的老四最温柔,她会从炕上跳到地上哄我,然后抱着我去她家房后的菜园子。
那里面是个“百菜园”,秋黄瓜光溜溜的身子倒垂在架子上,黄瓜叶墨绿,还有没有结果的小黄瓜花,羞怯地开。墨紫的茄子圆圆乎乎,憨头憨脑,气喘吁吁地拽着茄秧,它也许会喊:快放我下去吧,真够累人的。胡萝卜藏在泥土里,她是窈窕淑女,把自己的绝美身材隐藏起来,绿色的上衣铺在畦田中,她出淤泥而不染,被人拉出地面时,可是鲜灵灵的橘黄色。晚茬的西红柿结了小小的果子,青青涩涩,还在没有清醒的梦中不断地酣睡。丝瓜攀爬在院子旁边的“臭木猴”树上,死乞白赖的架子,让人看不起,它一辈子都学不会独立,但是这不妨碍它把丝瓜一根又一根地显摆出来。豆荚在最后一个畦田里,小小的紫色豌豆花,像我头上姐姐给别的绒线花。院子东面种了一排向日葵,西面是玉米,高高的个子玉树临风。“四仙女”说:丫头,你吃啥?我看了看菜园最边上那几株甜秆,指了指:我要嚼甜秆。其实,甜秆是变种的高粱秆,它不长高粱穗,只长“乌米”(一个外白内黑的小棒槌形果实),而且它发育不正常,相对于高粱要矮上一半。“四仙女”折了一根,递给我说:不要割破手啊,流血很疼的。她光洁的脸庞上有细微的汗毛,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,麻花辫子随便搭在胸前。黄色的确良上衣,衬托了她的肤色的白,娴静、优雅、干净,好闻的茉莉花牌香皂。
六个仙女坐在炕上织渔网。她们把一个大炕占据的密不透风。有白色的细线,也有淡绿色的粗线。仙女的母亲把鱼丝绳放在圆形的纺车中间,吊在房梁上,然后给她们缠梭线。仙女的母亲是忙不过来,六个仙女手中的梭子翻飞,在经纬线留下的空隙中上上下下,把鱼丝绳牢牢地固定在一起。她们就像天上织布的仙女(不过是织网了而已),手中的梭子像条鱼儿,在白色、绿色的波浪中摆动着尾巴。仙女们不用眼睛看,完全凭借感觉,就知道梭子该穿到那里。她们说话,说到开怀大笑的时候,也不会放下手中的梭子,而且没有穿错的迹象。她们把织出来的渔网挽在自己的脚上,蹬紧然后再织,似乎是机械一样,看不出累的感觉。仙女的父亲也帮着缠鱼丝绳,夫妻俩忙手忙脚还是供应不上仙女们的需求。等到最小的七仙女放学,三个人勉强能够保证供给。
她们家的墙上贴满了年画,尽管大半年过去了,但是七仙女们是爱干净的人,没有让年画蒙上灰尘。《珍珠塔》的故事年画,几幅并排着贴在那里,小姐、丫鬟,还有一个手里捧着包裹的书生。长衫、绫罗、珠花、香扇,在年画中看到的永远是现实生活中,不会出现的事物。《五女拜寿》、《鲤鱼跳龙门》,神态逼真,呼之欲出。我曾在梦里,看到七仙女家的那条大鲤鱼。北面是朱红色的大板柜,永远油亮亮的,据说是用缝纫机油擦柜面。在房间里走,照出人影。板柜上的正中央挂着一副大镜子,镜子两边是条幅形“对联”。每个“对联”的玻璃上都画着富贵牡丹。板柜的右边是一个老式座钟,安静的时候能听到它稳健的步伐,走到一个地方,它发出撞击的声音。钟摆在座钟的里面不知疲倦地踱来踱去,永远拿不定主意,该站到那一边。对联底下拜访了一排白瓷茶碗,没有盖,圆形敞口。我不知道她们家能来多少亲戚做客,也许只是留给她们自己用。
接下来,我要说到左边。那里摆放着两个好玩的东西。一个是不倒翁。黑色裤子,红色上衣,头上顶着一顶乌纱帽。鼻子下面八字胡,一撇一捺尾尖上翘。脸蛋上涂了古怪的红晕,其余部分是严肃的白。它的底部圆形,用手轻轻一推,前后左右地晃动。也可以一下子把它按到底,松开手时,它会顽强地站立起来,再次晃动。这个东西于我而言是个神奇的玩具。我不知道七仙女的父亲从哪里买来的,我有着良好的品性,从来不多问,回家也只是对父母提及有个好玩的东西,没有拥有的奢望。我觉得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用来欣赏,而不是占有。一直到现在,也是如此。另一个稀罕物就是一盏蓝色的小台灯。圆形的顶棚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灯泡,这个灯泡和很多人家的灯泡不一样,它是白色的。顶棚里垂下一条线,拉动这条线就可以让灯泡亮起来。底座下面有一个小插座,上面斜斜的插了一只笔。七仙女家的人常常拔下它记账,然后在插上去。我很想等到天黑,然后关闭她家那盏和我家样,放射着昏黄亮光的灯泡,看它如何发光。我想这个东西藏在被窝里照亮,我就可以在夜晚的梦里不会迷失方向,更不会重复地做相同的一个梦:前面是万丈深渊,我掉下去,不断地往下坠落。
  
                   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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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 他嘴巴里只剩下两颗牙齿,像乡村凋敝的大地上,瑟瑟冷风中,两棵玉米秆孤零零、悲壮地站着。皱纹堆积在嘴巴的四周,形成深浅不同的沟壑,他像一个核桃一样,被一个名叫岁月的家伙三下五除二,风干了。如此,他说话时,很多词语趁他不备偷工减料。他对此无能为力,缺少严密森严的守卫,只能让它们像鱼一样溜掉。那扇标志着年龄的大门,已经残缺到差不多支离破碎了。口水,经常伴着他嘴唇的开合迸溅出来,食物腐烂和老旱烟的气息也浓烈地喷薄而出。这一点他是有强势的,但这种“优势”让人多么地讨厌。我常常想象那些牙齿因何早早离他而去,他不到六十岁,是厌倦了他从不讲究口腔卫生,自杀性的死亡,还是他故意用这种虐待式的手段,狠心地结束它们坚硬地霸占?苹果、桃子、梨、萝卜、花生,乃至猪排骨等,硬度系数较高的食物,是不是对他构成不大不小的难题。人的身体长期缺少这些营养一定会骨质疏松,或者也会觉得生活寡颜少色、清汤挂面。反正,我觉得他是可怜的。尽管当时,我的牙齿尚未完全换好,而且还有一个空隙留待不知长相的门齿“破土而出”。我觉得我安全而强健的牙齿,足以搞定能够被我咀嚼的一切。
他讲自然课。惯常的程序是:找两三个同学每人读一自然段,然后回答他提出的问题。就这样简单,所以只要你读课本的内容,基本上都能回答出来,直接拿着书本读答案也无所谓。他对我们的要求简单到不睡觉就行。可是,他还是有本事,让我们睡着,沉闷冗长、毫无乐趣的讲课方式如夏日溽热的天气,一点点地渗透,最后控制住眼皮,头沉下去,沉下去,课堂里所有的声音消失了。他会在你美梦之际走到你的身边,捏住耳朵把你从另一个放松的状态中拎回现实。女生睡觉总是警醒着,似乎有独特的感知系统,在他还没有实施惩罚之前的五秒之内,睁开眼睛。他会优待一下,不再计较。后来,他想了一个办法,就是在结束书本教学之后,给我们讲故事。有个要求——要听故事,所有的人必须好好听课,但凡有一个人不认真听,就取消。这是不算高智商的计谋,但是对于那时的我们而言,已经有着足够的威胁性和诱惑力。同学们会在上课前快速的前后左右扭转身子,相互告诫:不准睡觉,听到没有,不然听不到故事啦。谁敢睡觉,谁是王八,他妈他爸是老王八……
可惜,好景不长。很快他被高度仰视和崇拜,并且让人产生的浓厚兴趣,被一个人不知不觉、不疼不痒地瓦解了。是的,这个人就是我。前几次他讲故事,我还在认真地听,后来我不想听了,因为发觉他讲的内容不对。但是我不敢说出来,回家后翻书对照,知道他是真的讲错了。写到这里,我得说出那书名《聊斋志异》,我还得有点显摆的交代几句少时的我。未上学时,我通过小人书认识了很多的字,读一年级,我比同龄人小两岁:原因一,我没上幼儿班直接读一年级;原因二,我入学早。在读二年级时,我趴在力头哥家的炕上,一知半解地读完他家的《狸猫换太子》,我要说那是半白话文。至于聊斋那书,也是二年级读完的,到三年级就是他给我们讲故事时,我在庚本大叔家读全本《杨家将》。我要感谢他——一个名叫萧耀增的老头,是他激发了我讲故事的潜能——多读书,给同学们讲,满足当时小小的虚荣心。这让我在小学和中学其间读了大量的中外作品,我敢说,我成年后都没有产生对知识如此的渴求心态。
回过头,还要继续说他。我已经按捺不住对他的失望,破绽百出、断断续续、张冠李戴。但是同学们还在认真而耐心地听,被他吊足了口胃。我骨子里绝对没有张狂的因素,但我不能容忍他毫无道理,对故事原貌的篡改。我只好在下面偷偷地帮他修改。刚开始绝对是一两句,很小的声音,对象是我的同桌。至少要让同桌知道故事的原貌,似乎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同桌被我吸引了,我们俩低着头,我讲,他听。后来是后面的同学看到了,探头听,再后来是前面的同学尽力往后倾斜着身子听。我陶醉在讲故事的激情状态中。我口齿伶俐,语速较快,而且记忆力超强。战争叫阵地,生意是市场,演戏称舞台,课堂——他的领地被我占领了。他发觉之后,让我站起来,问原因,我就把一处处的错误告诉他。他开始有些恼怒,后来有些羞涩,再后来豁开他仅剩的两粒牙齿的嘴巴笑,大笑,并且表扬我居然爱读书。我看到他的牙床,被旱烟熏黑,舌头在里面因为过于自由而有些打滑。这个老头纵容了我。从那以后,他上课,剩下的时间我给同学们讲故事。每次讲完之后,他会给我一个独特的奖励——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相抵在一起,放在嘴巴里哈两下,然后在我脑门稍微用力的一弹。痛,但是我丝毫不在意,内心是满足而快乐的。
我升到四年级后,他退休了。我也丧失了在课堂上讲故事的机会。但是讲故事还在继续,课下十分钟或者是放学之后。再后来,我已经对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哑巴一样吝啬于说,用同学的话是变成了沉默的一个人。有一天的夜里,我写完作业早早进了被窝,他——退休了的自然老师和一个中年男人来到我家。我满脸的害羞,竟然被他看到我在被窝里。少时在学校面目光鲜的优越性,那一刹觉得荡然无存。我只好把身子钻到被子深处,打招呼问候的勇气都没有。我爱惜自己羽毛的自恋行为,让我时常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。自然老师对着我父母夸奖我的聪慧,将来会如何地出人头地。尽管我辜负了他的溢美之词,还是牢记着生命里有这样一个人物的存在。他夜里来我们家的原因是给我的大姐说媒。那个中年男子是初中校长,小学校长(刚调动到我们学校的)托他说媒,他不认识,然后又转托了自然老师,就这样他成了大姐和姐夫的媒人。
  
                  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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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北方的冬是无遮无拦的。比方说风吧,在平阔的大地上,肆意而为,从东刮到西,从西刮到东;从这条胡同口进去,再席卷了另一条甬巷。空气中没有多余的湿度,少了水分的暧昧,便彻底而明朗得干燥起来。风的行动干脆利落,张扬着翅膀横冲直撞时,捎带着把路边的灰尘、土砾、柴草、纸屑、塑料袋、动物粪便、风干的垃圾,甚至带血的卫生纸鼓动起来。失去了安静的物什们,身不由己地在低空中做不平衡状态的飞行,旋转,起起落落、高高低低。体积庞大的杂物行动迟缓。唯有细小颗粒的灰尘,把身体贴附在风透明的羽翅上,追随着它上升和降落。于是,它成了风的帮凶。空气污浊,天空暗淡。行人在路上前倾着上身,艰难地迈出前腿,后腿竭力跟上,有点太空漫步的滞后感。手臂举到头上,试图给眼睛搭个安全的巢穴,逃避风中尖锐灰尘的偷袭。
她头上戴着围巾。在水和时光的蹂躏下,围巾泛白,残存的蓝色被挤兑到纹理中若隐若现,早已经丧失了一统天下的地位。上衣的颜色含混不清,在个性面前丢掉了立场,但却给别人留下了难题。一双赭色的手,指甲扁平,黑色的污垢藏匿其间,指节粗大突兀。手指上裂痕如龟裂的土地,干涸,张开了嘴巴,渴求几滴滋润的水珠儿。她左手拎着柳条扁筐,右手用粪插把路上的马粪、牛粪捡拾到扁筐里面。风和她较劲儿,裹挟着琐碎的柴草直奔面颊而来,隐蔽在其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22 14:45 | 正常 分类:绿肥红瘦 |评论(4)| 浏览:120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20 星期一(Monday) 晴
敢问芳名
寺院旁一个被岁月蹂躏得失去光泽的木门,它垂了下来,遮掩了一半。黑黑小小的果实裸露在青青玉臂上,伸手摘了一个,不小心弄破了果儿,玫瑰红染了指头。深渊的颜色,这样的玫瑰红应该是民国时期旧上海在百乐门咿咿呀呀唱“人约黄昏后……”的女子,或者那倚了栏杆翘着丹寇的女子用的。一般人怎敢轻易染指?这样一个秋日,于午后瞥见了它,细细端详,却不知唤它何名。痴子一样,问了周遭的众人,皆摇头。留了影,不去百度搜索,在这儿敢问芳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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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20 20:42 | 正常 分类:看影读碟 |评论(0)| 浏览:116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14 星期二(Tuesday) 晴
趺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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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14 20:33 | 正常 分类:自言自语 |评论(8)| 浏览:249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12 星期日(Sunday) 晴
梦游书之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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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1、一片废墟。我看到时,面前只剩下了残砖断瓦。至于之前是怎样高大的房屋,气势如何恢宏,我不得而知。站在废墟上,我想的不是可惜,而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它的坍塌。灰白交杂在一起,一堆一堆的瓦砾。安静、荒凉、悲壮。这就是诗人们造起的房子。材料不结实?建造不过关?地基不牢固?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为破坏,没有大自然中的不幸事件——地震。好好的房子,一幢接一幢地垒建,居然变成废墟。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。我正在纳闷,在仅有的空地中间,出现了一块儿仿若黑板一样的BBS,一个女士(似乎我认识她)走向前去,发了一个帖子(帖子的内容我竭力的回忆,无法准确得知了,刚醒时还知道一些,现在只能按照梦境推断出大概意思。)上面大约是号召写诗的人们不要悲伤,要继续用自己的诗行建筑新的家园,要团结起来。帖子在论坛上以滚动的形式不断出现,这样人们的眼睛不得不去注视它。一会儿,陆续有人到来,是那些从没见过面,但知道名字的诗人。大家聚在一起,说这话,声音很低,窃窃私语。两两之间,或者三五成群。我看到他们沉默的表情,看到心事重重,看到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些房子坍塌的结果。但是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讨论什么。后来有一个比较权威的人,站在中间说了一些话。我很焦急,觉得他似乎没有完全搞明白这些房子因何倒塌。我想说出自己的分析和推断。却没有办法喊出来。
2、我要寻找一本杂志。(要知道我早已不订阅杂志多年。一直有两三个编辑朋友赠阅杂志。)这本杂志里面有我的一篇文章,据编辑说是头条,我要留一本做纪念。这时,我想到了邮递员。四处买不到,不代表邮递员手里没有。他住在一个长方形的房间。进门之后,看到右侧是一张长条形的桌子,上面有些微凌乱的摆放着不少报纸杂志。《南方周末》、《大家》、《文学报》、《山花》……差不多是报纸下面就是一本杂志。我在里面搜罗出十几本杂志,新到的,还没来得及送出去,或者,就是邮递员自己压了下来看。我对里面喊了一声:邮递员师傅,我想找本杂志。里面有个蓝色的布帘子,有人在其间活动。找吧。回了这一声之后,我又问了一句,还有其他的杂志么?有,在花篓里面。我抱着刚才选的几本杂志走向里面,看到一个人弯着腰,在整理报纸杂志,他身后有一个农村去野外背柴用的柳条花篓。里面是他整理好的杂志。我看了心花怒放,心想,这下有希望找到了。突然,有一个人凭空就出现了,双手抱着一个圆形大簸箩,上面摊放着我要找的书。我把书拿出来,一看正是这期。欣喜若狂,对他说了句:我拿走了啊,爹。喊完这句有点疑问:一,他是我干姐妹的爷爷,我却喊了一声爹,应该也喊爷爷的。二,他是卖馒头的,怎么在这里出现。簸箩里不是馒头而是杂志报纸。三,他已经死去快十年了。
3、这里是北京最繁华的地方——王府井?一望无际的滩涂,长满了枯萎的荒草。盐碱地。马车走过之后的车辙。车辙中瑟缩在一起的污水。风,携带着有点腥味的空气,灌进我的胸腔。我要在这里建筑一个饭店,开饺子馆。这有点滑稽,当然滑稽是我清醒时想的。当时可是一本正经。我急着要垫地基。但迫在眉睫的一件事,比盖房子更重要的一件事——修路。这个王府井在郊外,大约1000米之外是一条不深的河。黄泥筑成的堤坝。要过到饭店地基这边来,必须要过河,然后走1000米。这条路太难走了。要把路修起来,才会有人来,饺子馆也能有开起来的可能。我一个人在那里筹划着,像个男人一样。后来想,自己弄这么大一个工程太费力气了,回家找帮手吧。骑了一辆自行车回家。却发觉这1000米太长了,蹬着车子骑了半天还没到有桥的河边。好不容易到了河边吧,一看,好家伙,桥没了。我记得这里有一个桥啊,怎么就拆了?还是我记错了地方?恰好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12 14:42 | 正常 分类:梦游之书 |评论(4)| 浏览:164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2008-10-9 星期四(Thursday) 晴
墙上的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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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......
# posted by 书奴 @ 2008-10-09 16:47 | 正常 分类:看影读碟 |评论(0)| 浏览:145 |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: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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